沈桃珈

努力前进的人不需要掌声。

给亲爱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以太marina:

進度…電腦又沒了嗚嘔.

《流水》

*本篇江家三人组
*轻松日常向
*嗯……挺谜的一个设定,姑且算架空AU吧
※……仔细想一想就是一个大门派,分成了四个系,分别是兰陵,云梦,姑苏,清河……稍微借用了一点点hp的设定,比如公共休息室啊寝室啊还有一起吃饭的宴会厅(大殿)xxx
羡羡江澄大概是15,江厌离大江澄两岁,蓝涣大他们三岁,同一届的那几个同岁。
修炼灵力,剑不离手(。
原著是不是16岁取的表字……来着orz,所以第一篇大家都以大名相称……不知道大名的就……就那样吧orz(别那么草率??)
啊,姐姐叫羡羡“阿羡”是因为羡羡的字是羡羡父母给取的,早就定好了_(:3」∠)_但是江澄在羡羡正式取字之前是不会叫魏无羡的,照样叫魏婴

魏婴第一次见到蓝湛没戴抹额,就是在刚入学时的分院仪式上。
当一群小豆丁穿的参差不齐,兴奋的挤在一起嘀咕着自己想进哪个学院的时候,蓝湛一袭白衣,腰带滚了一圈卷云的花纹,安静的走在一边,不加入任何人的讨论,但身上分明就是姑苏学院的校服。
魏婴本来兴致缺缺,但是偏偏一转头,目光就落在面前那人衣袂飘飘的样子,看愣了,好半天才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江澄:
“喂,江澄,你看那人穿的是不是姑苏的校服?”
江澄不怎么在意分学院的事,也就和魏婴一起走向大殿,没怎么和别人聊天,此时也在无聊的打量着走在前面的蓝湛笔直的背影。
“你不认识他?”
“我?我怎么认识他?”魏婴对江澄这句话感到莫名其妙,自己上哪认识姑苏的人。
“那是蓝湛……唉,你就不能好好听我爹讲故事吗。”江澄有点儿生气。
江澄他爹江枫眠是云梦学院的院长,所以江澄和魏婴都是肯定要进云梦的,哪家校服好看和他们没啥关系,已是妥妥的要穿六年紫色了。
说到江澄爹,就不得不说说魏婴爹了。魏婴他爹魏长泽是江枫眠特别好的朋友,以前住就在同一个寝室,又泡走了他俩都可喜欢的一个同院的小姑娘。后来江枫眠做了院长,魏长泽也留校做了教授,这俩人明面儿上是上下级,暗地里还是无话不说的好兄弟。
咳,跑题了,魏长泽在魏婴五六岁的时候去世了,原因不明,江枫眠就收养了魏婴。江院长平时温文尔雅,江澄以前总缠着要听故事(没法子,江澄是断断不敢打扰虞教授的),魏婴便坐在一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听的不亦乐乎。江枫眠从来不会讲没用的,他嘟囔给俩娃的都是些名门的历史,姑苏蓝家自然不会放过。
话再说回来,这边魏婴听到“蓝湛”这个大名,心里头倒是略略清楚了眼前这人的身份。蓝家这一代的两位均是贯彻“雅正”二字的名人,大一些的十八岁,小一些的嘛,喏,就站在他们前面。
魏婴啧啧有声:“咱云梦也没差哪去啊,为啥咱俩不出名。”
江澄撇了撇嘴像是要说点什么,但是大殿的门槛就在眼前,实在是不好再像之前一样叽叽喳喳的吵闹,只好闭嘴拉着魏婴站进了人群。
大殿分成了四个部分,摆满了桌椅。魏婴四处张望,一眼就看到了紫色衣服的人群里,有个姑娘一直看着他和江澄,还迎着魏婴的目光微笑。
“江澄……”魏婴转头想告诉江澄。
“别说话。”江澄瞪了他一眼,潜台词不言而喻。
“江澄,你看。”魏婴锲而不舍的扳着江澄脑袋,“师姐。”
“……姐。”江澄不得已顺着魏婴的力道转头,脸上表情空白了几秒,接着露出了惊喜却不得不克制的纠结表情,还是忍着没在大殿中央就跟姐姐打招呼。
「哎,一年才能见一次多不方便啊,我老久没吃过师姐的汤了。」
魏婴咂巴砸巴嘴,好像在品什么还没进嘴的东西的味道。

仪式就是仪式,这一届新生里不少世家子弟,学院的事早就板上钉钉不用多在意,只有一些散修的孩子会觉得不安。所以就有了去姑苏的一群人集体哭丧脸的有趣场景。魏婴嘴里含着师姐给剥的莲子,回头看着安静的仿佛空气一样的姑苏学院,不由得称奇:
“哎,师姐,你说姑苏学院这么大,就没有人违反规矩吗?”
江厌离想了想,道:“那自然是有的,不过下场都很惨就是了。”
“是怎么个惨法?”
“阿羡,你知不知道姑苏学院的校规就是蓝家的家规?”江厌离把手边那盘莲子递给坐魏婴身边的江澄,“蓝家家规三千条,校规就有三千……”
“嘶——”江澄和魏婴倒抽一口凉气,都万分庆幸自己生在云梦,不然按照这两人的性子,估计不出三天就能被院长请出校门。
“违反的惩罚就是抄家规,不抄完不许上课。”江厌离补充道。
“……我要投胎成蓝家人肯定马不停蹄的自杀,这样活着简直不如让我直面地底那些怨灵。”魏婴立马放下筷子,双手合十十分虔诚:“感谢老天爷,我魏婴从今以后生是云梦学院的人死是云梦学院的鬼……”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澄用馒头堵了嘴:“你少扯些没用的我就够感谢你的了,该吃饭吃饭,净说些不吉利的浑话。”
江厌离也露出无奈的表情,温和的告诉魏婴以后千万不要动不动就说些生啊死啊之类的话,弄不好会成真。魏婴哈哈的笑着,轻描淡写的就扯开了话题。
把那个雪白雪白的背影也一同扔到了脑后,很久都没有再记起来。

-tbc?-
我怎么前面写了那么长的设定………………

【论坛体】官方最近脑子没问题吗

※注意:es×YOI,一个脑洞有毒的论坛体
※取不出名字的不是官方爸爸而是我
人物属于官方爸爸而魔性属于我
※喔……全程活在诸多对话里的角色…倒是不用担心ooc问题了orz请不要打我……
※包含了我对情人节活动的全部怨念,全程炸裂
※呃,cp向……?没啥cp向的样子……还是说一句维勇出没注意……?

【YOI】官方最近脑子没问题吗

1L 维勇大法好好好
你们看到官方的活动预告了吗

2L ——
看到了
中国站耶!

3L ——
hhhhhh啊,中国站的活动预告吗

4L 维勇大法好好好
活动卡池又是……食物???

5L 维克托牌生发剂
救命hhhhhhhh

6L ——
哈哈哈哈哈哈醉虾和火锅哈哈哈哈哈哈

7L 拯救维秃发际线从我做起
别小看火锅!!!人家好歹是五星活动卡啊一般人抽不到呢!
就像上次的汉堡可乐一样!!

8L ——
哈哈哈哈哈哈这官方吃枣药丸

9L 奥尤一生推
你们别这样???不觉得排五积五的大毛勇利都很帅吗???(试图正楼

10L ——
我希望官方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维恰是裸的[突然兴奋.jpg]

11L ——
楼上你努力肝一下活动剧情不就知道了吗

12L ——
话说是不是马上要到十二点了

13L ——
肝比赛肝比赛[/二哈]

14L ——
wow北京站的剧情好让人期待啊

15L 维克托牌生发剂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蛋池里是食物……啊我刚才150钻抽了根三星的糖葫芦……

16L ——
有没有驴肉火烧啊

17L 维勇大法好好好
↑我还沙县小吃呢???

18L 拯救维秃发际线从我做起
↑你不要也跟着歪楼好不好???

19L 奥尤一生推
积五【无助】维克托
排五【Yuri on ice】勇利
活五【北京牌】火锅
↑官方爸爸也有取不出名字的一天吗??但是维恰前缀很谜啊……看来是暗示了开花后吗
因为裸体怎么看都不像无助的样子: )

20L ——
这次没有尤里小天使诶——

21L ——
因为尤里小天使是俄罗斯站和美国站…不过排四是克里斯积四是披集哇~

22L ——
不觉得Leo和小季也很可爱吗!!!!就算是三星卡阿爸也要给你们满破!
诶话说Leo美国站那边还是积五中国站就积三了hhhhh

23L ——
你们不肝比赛在这儿版聊啊

24L ——
卧槽完了忘记比赛了!!!!

25L 维勇大法好好好
YOI出了那么多逗我们玩的活动都是做铺垫吧!?这次才是重点啊!

26L ——
well…可能是为了筹钱来这发大的

27L 维克托牌生发剂
冰上cg美美美美!!!![图片.jpg][图片.jpg]

28L 拯救维秃发际线从我做起
[图片.jpg]忽然发现……尤里很强势啊,不愧是官方亲儿子

29L ——
硬生生插了两话剧情hhhhhhhh

30L ——
尤里奥:既然没有我的卡我就随便来两段剧情吧

31L 维勇大法好好好
尤里的剧情hhhhhh可爱,小猫咪超可爱

32L ——
wodema我刚把火锅开花了……[图片.jpg]

33L ——
卧槽怪不得蛋池是食物!!!这是日常cg吗!?

34L 维勇大法好好好
wwwwww一起吃火锅什么的真好啊

35L ——
……其实火锅是一张大图然后维勇的开花前的卡面是从上面抠下来的吗[/二哈]

36L ——
……有没有发现官方图透也好预告也好更新也好都刻意不让咱们看到开花后的卡面吗

37L ——
……意思就是拿到卡才能看卡面吗,官方真是越来越……。

38L 拯救维秃发际线从我做起
……我觉得……这次线应该炸的不成样子……[开花后光虹.jpg]

39L ——
这???我天我爱死小季这套演出服了

40L 拯救维秃发际线从我做起
活动开始的第三个小时……我感到了一丝丝的肝疼……[开花后披集.jpg]

41L ——
maya这张开花这么美!!!!

42L 维克托牌生发剂
自带特效的天使。[躺平]

43L ——
wodema不愧是大佬!??三个小时肝到四十二万今天岂不是就能进第二轮了???

44L 奥尤一生推
为了排五的勇利不惜一切代价的发际线绝对又氪金了,我开始怀疑你是哪家的厨了
小心玩手机太多和维克秃一样秃

45L 拯救维秃发际线从我做起
我发际线已经hin靠后了你还咒我????

46L ——
每天真爱粉都在黑老毛子的发际线: )

47L ——
其实我好想要勇利罗恩格林的那张卡哇[哭唧唧]

48L ——
那张国服不是还没有吗……

49L 维勇大法好好好
[罗恩格林勇.jpg]
@47L 我是不是个好楼主!!!夸我!!快夸我!!

50L 拯救维秃发际线从我做起
My好好……你竟然还特意上日服给他截了张图……

51L 维勇大法好好好
没有,因为我很喜欢这套衣服啊,图是早就截好丢在相册里的啦hhhh

52L ——
lz你国服日服一起肝不怕肾亏吗

53L 维克托牌生发剂
肝活动为什么会肾亏,又不是撸多了

54L 梦想是维勇版的大佬们回来更新
哦我的……好好大大,你的稿呢

55L ——
ls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不过你的ID为啥这么长

56L 奥尤一生推
噢,放弃吧发际线和好好都在肝比赛(。
↑你楼上是维勇版的版主

57L 梦想是维勇版的大佬们回来更新
↑奥推拉上你家生发剂给我滚回来画稿

58L 维勇大法好好好
↑你在想什么呢版主

59L 拯救维秃发际线从我做起
↑坑是我凭本事挖的为什么要填!!

60L 维克托牌生发剂
↑我是不会画稿的,这是我最后的底线(摔板子

61L ——
看太太们肝活动也是一种享受啊
来,年轻人,喝杯茶,欣赏太太们因为炸掉的满破线和逼近的死线抓耳挠腮的样子
世界和平

62L ——
两个小时过去了……楼主没回来……

63L ——
被版主干掉了吗hhhhhh

64L 维勇大法好好好
不敢置信,我应该是玩了假游戏…

65L 维克托牌生发剂
我已经……尽全力了
一天半肝五十万什么的……为什么我才勉强到五星线啊

66L 维勇大法好好好
我现在二轮过半……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现在在第17??连首页都没进??[吓die]

67L 奥尤一生推
二轮带我,我现在在26
噢对了,这个给维粉[开花后.jpg]
嘛,意料之中的好看不是吗

68L ——
这个线已经炸的很厉害了???

69L ——
开屏福利啊啊啊啊啊——(躺地上打滚)维恰别露出这么不知所措的表情快来让我抱抱呜呜呜

70L 拯救维秃的发际线从我做起
我的维恰真好看呜呜呜呜呜
可是我还得努力肝勇利宝贝儿给维恰凑一对儿

71L 奥尤一生推
哦,我还以为你爬墙了

72L ——
第二天过半,大佬们,你们绝望了吗[仰望]

73L 维勇大法好好好
我还没soskdnwkoqp

74L 拯救维秃发际线从我做起
↑滚键盘上睡着了

75L ——
通宵???[瑟瑟发抖]

76L ——
小滑冰粉的自我修养

77L ——
我握着一张开花的火锅和一张全裸的维恰瑟瑟发抖
我没有矿开花: (

78L ——
怎么着也得肝两张维恰吧
一张开花一张留着舔

79L ——
积五就是好……眼馋勇利

80L ——
想想就行了(。

81L 奥尤一生推
( ⸝⸝⸝•♡•⸝⸝⸝ )ゞ

82L ——
奥推醒醒??快醒醒???高冷形象捡回来???

83L ——
第、第三天

84L ——
好想卸游戏哦……

85L ——
流泪看着卡组全是食物
可是我还没吃东西

86L ——
吃土吧

87L ——
我都去看本子了你们竟然还在努力啊

88L 拯救维秃发际线从我做起
第一的那个进第四轮了啊

89L ——
后排帮大佬们打call

90L ——
活动剧情是
……
维勇糖

91L ——
YOI哪次剧情不是维勇糖↑

92L ——
ls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93L ——
关键是勇利宝宝哭了
嚎啕大哭(。

94L ——
……我一定是看了假剧情

95L ——
我要把这段剧情抄一百遍

96L 维克托牌生发剂
“是不是我吻你一下就好了……”
“才不是啊!”
“你要比我自己更相信我能赢啊!”
“就算是骗我也好!”
“待在我身边不要离开啊!!”

97L ——
勇利爆发力满分
维克托绝对吓得不轻

98L ——
关键是这几句话TMD是cv吼出来的啊

99L 维勇大法好好好
??ls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很好我去看剧情了(扔下比赛

100L ——
等等???cv说了这么完整的几句话吗?!??

-tbc-

【本宣】【维勇】短篇合集《他们俩》预售信息

哇哦!!表白浅白和十三大大!!!希望我的卡里还有钱……(;´д`)ゞ

九本:

 


我要買!!十三你肯定要給我開灣家通販不然我反臉!(很兇


聽說這張宣傳是十三熬夜趕出來的,辛苦啦!愛你!




沈家十三:





——STAFF——


作者:沈家十三


封面/封底:阿蒙   @糖莲子 


扉页:博斯藤壶   @博斯藤壶 


插图:瑞拉三三、立旗   @Lirseven 


封面设计:Len


排版:一点文创(微博 @一点文创工作室)


图宣:沈家十三


校对:沈家十三、浅白  @浅白 


书序:浅白


Guest:文:浅白、季松   @季松 


       图:无良、阿语、不不  @软壳生物   @荓語  @草莓莓莓莓莓 


代理:鲸鱼组




——正文信息——


刊名:《他们俩》


CP:维克托X胜生勇利


字数:13W+


页数:280P+


预售价格:60RMB


尺寸:A5


封面:珠光


内页:黑白页为100g白道林纸


      彩图(9P)为铜版纸


特典:随书赠送两张明信片


      预售前40位赠送徽章(ABC三款任意)


预售开始时间:2017年1月17日20:00


预售地址




——收录内容——


《TIME》全5话+番外一(R18)+番外二(27岁维克托与37岁维克托的会面)


《WITH》 (16年勇利生贺)


《Believe》  (FROM系列第一篇,勇利中心)


《Voice》 (FROM系列第二篇,维克托中心)


《BEST》  (FROM系列第三篇,马卡钦视角)


《Maybe》(FROM系列第四篇,关于这一生的故事,新增)


《Orange》野良神paro


《Priest》野良神paro,前传


《XDDD》(新增+R18)




共八篇短篇,一篇中篇,会对以前的文章进行全面精修,网络连载版与实际出书版本内容方面存在差异,会在发货之前放出全部篇章,感谢大家支持XDDD




更多试阅请戳我LOF主页




3月4日魔都冰上ONLY首发参展


预售预计发货时间为3月


感谢各位小伙伴一路以来的支持XDDD


感谢各位STAFF!!!大家辛苦啦!!




《无冕之歌》

*伊双子
*南北注意
*ooc注意
*第一人称注意

此刻是午后三时,我拿起了笔想要写点什么。
仲夏的阳光不温柔,却在透过茂密树叶后增添了一份静谧和凉意。影子晃在我摊开的笔记本上,外面响起了一声连着一声的蝉鸣。
我呆呆的咬着笔,想写几句歌词,但平时顺畅的笔尖此刻却不听我的指挥,落在纸上的只有一个又一个名字。
都是一个人的。
我挫败的丢下笔,目光落到了墙角立着的吉他上。

我曾经不惧怕一切,因为有很多人陪着我,我的弟弟就是其中的一个,那时候我敢做敢拼,敢梗着脖子和医生叫板。
那时候我们也很穷……虽然我现在也很穷,但是还没到当初那种吃不上饭的地步。
当时费里西安诺生着病,还在冷风里抱着画板去街边卖画。他确实画的很好,有很多人来买,但我当时在上学,我们一起拼命赚的钱对于我和他也不过杯水车薪。
我说要辍学打工的时候,他比我反应还激烈。他很固执,手撑在餐桌上,虽然虚弱但仍然很有气势的瞪我,我咽了咽口水,再没提过这事。我看到他默默地把卖画赚的钱塞进我的琴盒里,天真的笑着告诉我。
哥,你要好好唱歌、好好读书。
我说,好。

我和安东尼奥是在我高二的时候认识的。他大我五岁,是费里西安诺主治医生的弟弟。
这真是一段奇妙的缘分。
哪怕在费里西安诺死后我独自一人随便去到一个南意大利的小城时,仍然不经意间在拐角遇见他。
在他面前我好像仍是个孩子。
站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笑过,也蜷在他怀里毫无顾忌的哭过。

高三那年,情况糟糕透了。我一边打工一边上学。
后来安东尼奥说,你要不要来做驻唱?
我愣了一下,然后忙不迭的点头。照安东尼奥的话讲,简直是眼睛里忽然映满了星星,闪闪发光。
我自然是非常成功的通过了面试,酒吧的老板——弗朗西斯做主把我留了下来。他认为我虽然还有缺点,但做驻唱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离开时,弗朗西斯悄悄叫住我,他问我,你要不要学唱歌?
我看了他很久,最后脱力般的摇头。
我没有余力再去做我喜欢的事情了,我已经疲于应付惨淡的生活,只将梦想珍藏心上。
他遗憾的说,真可惜,哥哥我认识一个唱得很好的人。
我笑了笑,背上琴离开。
一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人是谁。我在签约公司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处于他的照拂之下,他悉心指导除了声音以外一无是处的我,可以说是我的恩师。
E团的主唱亚瑟·柯克兰,当年刚刚成立E团的亚瑟·柯克兰。

我工作一周后领到了工资,弗朗西斯说,圣诞那天带你弟弟来吧,来听你唱歌,酒水免费哦~
他说,你应该让他看看你站在舞台上的样子,那才是你的光芒。
我想了想答应下来。
费里西安诺非常高兴听到这个消息,他欢呼雀跃着从床上蹦下来,活像个幼稚鬼。
他在地板上转了个圈,说,哥,我穿什么好?
随便你啦。我坐在床边翻柜子里积了一层灰的谱子,从笔筒里抽了一支水笔,笔尖刷刷的落在白纸上,偶尔停下来抬头看看费里西安诺,他正指着一件衬衫叽叽喳喳的笑。我就低头接着写歌词。
半晌,他探头过来问我,哥,你喝水吗?我嗯嗯的应着,还是咬着笔看谱好的曲子发愁。他蹦蹦哒哒的去冰箱里拿了一听可乐给我,告诉我,冰好的哟。
我终于放下手里的纸笔,抬头慢慢的眨眨酸涩的眼睛,接过了可乐。我伸着懒腰,走到阳台边,利用围栏支撑身体,随意的拉开拉环,任由自己暴露在十二月中旬的寒风里,手里握着冰镇的饮料。
费里西安诺在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我,嗫嚅着,哥,会感冒。
我就回他一句,你去睡觉,我吹吹风。
哦。他乖巧的点头应着,颠颠的跑去洗澡。我杵在原地没动,只含了一口饮料在嘴里。
那口可乐很快在唇齿间化作绵密的泡沫,我砸吧砸吧嘴,拍拍自己衬衣上的灰,倒是没觉得冷,只是碳酸饮料呛得我鼻子发酸,眼眶都滚烫起来。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我的嘴唇上,我抬头看了看黑的彻底的天空,觉得今晚真好。
雪花飘飘然的落下,我都不知道脸上的到底是眼泪还是雪花融化的水渍了。

很快就到了圣诞节那天,因为长假的缘故我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泡在酒吧里,但是弗朗西斯没让我去前台。他把我和费里西安诺塞进他的办公室,笑嘻嘻的告诉我们,在晚上之前在这里可以不被打扰。
我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噢,他想让我在安静的地方写歌啊。
费里西安诺一副多动症的模样,还精力旺盛的问弗朗西斯,我可不可以出去转转那?
嗯……小费里想来就跟着哥哥一起吧。弗朗西斯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揉费里西安诺的头发。那么,罗维诺呆在这里,我带他出去咯?
去吧去吧。我转着笔目送他们出门。对于弗朗西斯我还是相当放心的,毕竟我非常知道他心里想着谁、而他的温柔对任何一个人又是一样的。
现在,我该考虑一下晚上的事情了。
稿纸上划下不均匀的格子,一点点添上音符。

直到我拎着吉他坐到我平时坐着的位置时,我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台下真的有很多人,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弗朗西斯的酒吧这么受欢迎?我调音的手指都在抖,一阵阵的眩晕袭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刻在骨子里的调子在拨片下泻出。
这是一首很温柔的歌,我想送给我的弟弟。
感谢他即使生了重病依旧活着,没有扔下我一个人。
我在唱歌的时候什么也没想,甚至歌词也没想。为了这一天我唱了这首歌上千遍,但我一直都只想把它唱给费里西安诺。
在舞台灯光的影子里,费里西安诺专注的看着我。
我们在两个世界里。
但我们又是一个人。

从酒吧回去的路上,费里西安诺特别开心,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我就背着吉他慢慢走在他身后。他本来说要帮我拿琴,但是被我拒绝了。
他大口的呼吸着冬夜里冰凉的空气,吐出白色的水雾,踩在雪里用欢快的语调说着,哥,圣诞快乐!
我回他,哦,圣诞快乐呀笨蛋弟弟。
嘿,我今天特别开心!他说着在雪地里转了个圈,我胆战心惊的望着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会摔倒。
哥哥唱的真好听啊……
他忽然停了下来,歪头注视前方一望无际的黑暗。
我喜欢哥哥唱歌!哥哥给我唱一辈子吧~
谁要给你唱一辈子……
我翻了个白眼,心情也不知不觉变得明媚了,像是抖落了一层灰。
但这注定是无法完成的约定,我在那个时候就应该知道的。

后来我去上了大学。
费里西安诺喜欢每天给我打个电话报告他今天都做了什么。比如有没有乖乖吃药、有没有好好睡觉、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我以为这样挺好的。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他没打电话给我,一整天都没有。
第二天我觉得不对劲,像疯了一样打给他,他没接,只是发短信给我。
「我没事。」
我立刻打电话给佩德罗,电话那头的医生懒洋洋的说:
“喂?”
“费里西安诺在你那里吗?”
“……啊、嗯——”他似乎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的回我一句,在,没事。
你让他和我说话。我忽然冷静下来。佩德罗却顿了一下,苦笑着说这个恐怕不行。
像是有什么弦崩断了一样,我握着手机站在宿舍中央几乎歇斯底里。
为什么不行!!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不是没事吗!
同宿舍的马修怯怯的从上铺探头出来看着我,罗维诺,你没事吗?
我抬头看他,我一定眼睛发红浑身在抖,但是却还能笑着告诉他,没事啊。
我没事,但是我怕他有事。

费里西安诺失语了。据说他一早醒来发现说不出话,差点以为自己聋了。看到我拉着箱子进来的时候吓得缩成一团。
佩德罗做了很详细的检查,最后只是告诉我他治不好。
我苦笑。
我说,我知道他的病从一开始就治不好。
我说,我很谢谢你,直到现在也没放弃他。
我说,他已经是我唯一的家人了,如果可以,我还是想他活的更长一点,想多陪陪他。
我说……
那边那么冷,我怎么舍得他一个人走。
佩德罗告诉我,那你带他走吧,去哪里都行。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穿着白大褂身份是医生的他,我深深鞠了一躬——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那么做——然后带着费里西安诺离开了医院。
我拉着他的手,也许是走的稍微有点快了,他踉踉跄跄的跟在我身后,看起来有点勉强。我放慢了脚步,他快走了几下来到我身边,嘴唇弯起好看的弧度,开心的挽住我的手。当他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我的手臂时,我下意识的瑟缩,唯一的想法只剩下他是不是冷,再仔细看他时发现他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颊和几乎同色的嘴唇。
我忽然好想碰碰他。
想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的外套。
最后却只是抚摸了他指骨的凹陷。
“我们回家。”

他走的那天,天很蓝,阳光也很好。
尽管已经虚弱到不能走路,却还是笑着、笑着,看着阳台上长得很好的绿油油的薄荷。
我就坐在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他瘦的好像只剩骨头了一样。
在这之前的几天,他什么也吃不进去,几乎不能动弹,我就明白了即将发生的就是我一直以来不想面对的事情。
我生怕错过与他告别,整夜整夜都不合眼,他睡着的时候非常安静,静到我害怕他是不是会一睡不醒,但他金色的眸子虽然黯淡却依旧会倒映着每天的晨光。
我一点也没有放心下来。
准确的说我非常害怕,我想过无数次他离开后我该怎么办,但是我没法正面面对这件事。
为什么是你得了这种病呢。
上帝为什么固执的想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呢。
他忽然转过头,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我一下子慌了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他在下一秒开心的笑着、抱住了我,在我耳边吐着气。
「最喜欢你。」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抱着他脱力的失去温度的身体泣不成声,仿佛流干了这辈子所有的眼泪。
“我也……最喜欢……”
窗外飘过一只红色的气球,上面用黑笔画着幼稚的笑脸。

葬礼非常简单。
佩德罗捧着大束的雏菊,问我:
“他是笑着离开的吗?”
“是的。”
“那我就放心了,这么善良的孩子,一定会去天堂的。”
“或许?”
我偏了偏头看他,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右眼角的泪痣。
他转头看我,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黄昏了,我后知后觉的揉揉麻掉的脸,伸着懒腰想要出门转转。
我好像做了一个非常长的梦,梦的内容却想不起来了。一边苦恼的整理着打成结的头发,一边把画的乱七八糟的本子向下翻一页。
「你还好吗?」
黑色的笔迹用意大利语写着这样的一句话。
我愣了一下,填了一句上去。
「我很好。」
然后我扔下笔跑到阳台,外面的天空是橘红色,风很暖和。
我忽然想起佩德罗在梦里最后说的那句话了。

「好好活着。」

情书

写于2016.8.28 15:07

改于2016.8.29 22:22

《北国》

*cp冷战组[第一次写……
*架空AU
*ooc注意

伊万在东之国做骑士长的时候,他还不认识阿尔弗雷德,倒是与如今大陆上的“长者”熟得很。只不过后来他再也不做王耀的专属骑士,有另一个人接替了他的位置,他安心的回到了故土,想着要不就这样结束吧,便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皇宫里做起了食客。

当时北之国斯塔芬索亚的王是伊万的妹妹娜塔莉亚,骑士长是他的姐姐冬妮娅。伊万的回归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姐姐妹妹穿着便服偷偷溜出去在城外接到了缠着一身绷带,还瞎掉一只眼睛的他,按后来亚瑟的说法,当时的伊万几乎就是张纸,单薄的仿佛无法抵御家乡的风雪。娜塔莎已经在几年内被王位淬炼的异常成熟,却还是忍不住扑上去给她心爱的哥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冬妮娅站在一边不停的说着诸如“回来就好”一类的话,相比也十分开心。

伊万本来没什么情绪,却硬是被姐妹俩点点的泪花逼出了一点点酸涩。他慢慢的拍着娜塔莎的背,给了他的好姑娘一个亲吻。重逢的这一天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已经期待的太久太久了,久到让人忘记了初衷。

后来的日子清闲的伊万快要忘记握剑的手感了。北之国终年被冰雪覆盖,并不适合发展农业,这也导致了这里是发达科技与原始风情相结合的国度……好吧,对于上面这句,伊万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触,毕竟在风格极其朴素的王都,伊万也没感觉到哪里有什么科技,只能佩服前人的创造力,能够在冰原上建立起如此雄伟的王宫,尽管有些地方还不是很完全,但已经是十分让人惊叹的完成度了。

伊万端着热可可,叹息了一声还是合上了手头的书。在东之国度过的光阴,除了不必要的任务外,他几乎全部都在图书馆打发时间了,王耀在有空的时候会过来陪他一起看。要知道东之国砂宸的图书馆可是大陆上出了名的藏书丰富,所以斯塔芬索亚的书,也基本都是伊万看过的。

「太无聊了。」

浅金发色的食客撑着下巴,目光不自觉的透过窗,落到了下面的花园里,一个小小的金色影子正忙忙碌碌的在雪上留下一串脚印。这已经是伊万第三次看到那个小家伙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忍不住用目光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到处乱窜。

“哥哥,你在看什么?”

娜塔莉亚敛了敛自己的裙摆。这位女王摘去了王冠,褪下了华美的礼服,一袭亚麻长裙也遮不住她的贵气。此时她垂落了银发,乖顺的立在离伊万不到三步的位置,略向前倾身询问着。

“站到我身边来,娜塔莎。”伊万向娜塔莎招手示意她过来,女子不解的向前了几步,伊万才伸手指向那个雪中默立的人:

“亲爱的,能不能告诉我那是谁?”

“……那是柯克兰收养的孩子,我看不太清楚是哪一个。”

娜塔莎眯了眯眼,似乎在努力分辨着雪地里的人,半晌,她终于舒展了眉,微笑着对她亲爱的哥哥说:

“哦,我大概知道是哪一个了,应该是那个小的,名字是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

伊万默念着这个名字,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是阿尔弗雷德来到王都的第三个年头,他已经彻底的把那些让他不愉快的过去都踢开了,享受起了北之国寒冷的天气和不断的大雪。这对于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来说简直是乐园,尤其是因为寒冷而暂时没有种植任何植物的花园。无论前一天多么肆意的玩耍,都可以在一晚上后消除掉痕迹,阿尔弗雷德似乎对这永远也用不尽的“画纸”有着不灭的热情。马修似乎不怎么喜欢陪着阿尔弗雷德疯闹,所以只是安静的在一边扫出一块空地坐着,抱紧熊二郎注视着阿尔弗雷德的一举一动。

某一天阿尔弗雷德正像往常一样玩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伤的很严重的大人走过来和他搭讪:

“你在玩什么?看起来很有趣……我能加入吗?”

尽管很突兀,他却觉得对方没有一丝恶意,就爽快的接受了这个“新玩伴”。

伊万在加入后不久就发现了坐在一边的马修,笑着招呼他一起过来玩,马修害羞的走过来接过树枝,也和两人一道画起画来,然后三个人就站在雪地里傻笑着看着大雪覆盖上他们的作品,看的心满意足。

在之后的日子里,就不再是一个人坐在一边看,一个人独自在雪上玩闹了,而是两个人一起疯,另一个人偶尔也跟着疯一次。

许多年后阿尔弗雷德仍然敢打赌,那真的是他度过的最愉快的时光,连之一都没有。

「看起来很有趣呢,我可以加入吗?」

「诶——你叫阿尔弗雷德吗?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啊,我叫伊万。」

「向日葵要这么画哦……啊,马修君画的很棒呢~」

「真好啊……阿尔弗雷德君,我们是朋友了吗?」

在大陆上极少会发生篡权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和平的禅让制或者继承制。亚瑟就是接到了娜塔莎的禅让,成为了北之国的王。

据说最初这提议被议会否决,大臣们责令娜塔莎另选继承人,娜塔莎则不屑一顾:

“我还找不到有谁更了解作为国王的素质了,除了柯克兰。”

这句话真的很有力度,堵的所有人哑口无言。

于是在之后的一天,亚瑟·柯克兰成为了王。

教皇为他加冕,娜塔莎为他披上华袍,冬妮娅对他行了骑士的大礼,而蒙着黑色面纱的占卜师则做出了警醒他的预言。

伊万站在观礼的大臣中寻觅着另一个身影,他正用那双清澈的眸子注视着新王的诞生。

伊万挪开了视线。

离开的日子已经可以用手指数的清楚了。

离开的那天,出奇的是个晴空。

他们没告诉任何人,甚至马车都朴素的像是普通人家请的一样,但是伊万还是看到了有人比他们还要早的伫立在马车边,眨着无辜却水润的眸子盯着他,伊万只好让冬妮娅和娜塔莎先上了车,伊万看了看阿尔弗雷德:

“你怎么知道是今天的?”

“亚蒂告诉我的。”

“阿尔弗,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叫他‘亚蒂’了。”伊万叹了口气:

“你该叫他王。”

“我知道,我会改的。”阿尔弗雷德犹豫着:

“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伊万挑了挑眉,露出了笑容:

“你舍不得我?”

“嗯。”明明知道有调戏的意味在里面,阿尔弗雷德却还是侧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认真的点了点头回答:

“你也很重要啊。”

老实说伊万很惊讶。毕竟他觉得这么久了阿尔弗雷德对他的印象大概也只是“会陪他一起玩的糟糕大人”这个样子,没想到他却坦率的承认了伊万对他来说很重要。

“给我个离别的拥抱。”阿尔弗雷德笑嘻嘻的张开手臂,伊万最喜欢的那双蓝眼睛里还是盛着满满的无忧无虑,于是伊万抱了他一下。

“Thanks☆因为无论如何也想要一个拥抱啊,能赶上真是太好了。”

阿尔弗雷德站在原地目送着伊万的车离开。

少年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想在伊万抱上来的一瞬间得寸进尺一点要一个吻。

但是他没有。

直到死也没有。

直到死他也没再见过伊万。

Oh…爱这两人一辈子

《Spirit》

*脑洞背景:《没有得到帮助》
*伊双子,请注意避雷
*ooc注意
*第一人称注意
*有一丢丢的长发费里、和奇怪的剧情u,请注意
*脑洞产物!脑洞产物!脑洞产物!肯定会被打脸但是我不怕!x
*字数总计:3865字

我出生于誓帝领地中的一个小镇。这里不像情操都市那样繁荣,却也十分热闹,是有人情味的那种热闹。因为家里开着面包房,所以每天身边都飘着奶油的香气,这种平淡的日子很迷人。

当时我自然不清楚我的身份,那由审判者所赋予的“费里西安诺”的名字,以及身为三柱之一的使命。

但是我就算知道,也一定不会害怕吧,因为我有那样温柔的家人。祖父是面包房的主人,他有一双大手,会有力且温暖的包裹住我的手。哥哥呢?哥哥是个别扭的人,但是一举一动间却流露出真挚的关心。我没有父母,但却满足于一家三口在寒冷时蜷缩在一床被子下的暖意。

那样平静又没有变化的日常,是什么时候被打破的来着?

啊,对了呢,是瘟疫。

后来的某一年,爆发了瘟疫。镇上的人成批的死去,我胆战心惊的守护自己最后的家、镇上唯一的净土不被玷污。但是却失败了。

瘟疫爆发后的第九天,食物和水早就已经消耗的一干二净,祖父为了帮饿到奄奄一息的我和哥哥寻找食物出了门,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我盼着祖父的身影能出现在门外,却迟迟没有。我在极度的恐惧和饥饿下和哥哥又硬撑了三天,这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极限了,哥哥终于忍耐不了饥饿,松开了紧攥着我手腕的手,走到门口,似乎还非常不放心,又回来摸了摸我的头:

「乖,费里西。哥哥去找吃的给你。」

「哥哥别走……」

「乖乖呆在这里。」

「哥哥……」

然后他推开了挡在门前的桌子,推开了门。

我大概是知道有点不对劲的吧,但是却眼睁睁的看着哥哥走出去了。对于我们来说,房子就像是什么了不起的结界,躲在里面就可以不受疾病的侵扰,外面就是病毒纵横的地狱。

真的是很怕。

我其实很怕死哦。

但是我却更怕一个人活下去。

结局显而易见了吧?哥哥也没再回来。我实在饿极了,倒也从店里搜出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的食物果腹,咬着那些干硬的面包,我差点掉下泪来。

之后的每个晚上,当我想起从今以后只能靠我一个人苟活于世的时候,就忍不住哽咽到喘不过气。

都市里很快派了人过来,镇子中心着堆积所有因病亡故的尸体,活着的人在阴沉的天空下点起了火。那天的火真大啊,把半边天空都烧的通红。我挤在人群里,似乎也看到了哥哥和祖父化为灰烬,撒在因为灼热而扭曲的空气里。

这样就结束了吗?

身边的人都走开了,只有我还站在原地。我没有哭哦,泪腺没有干涸,只是不想哭而已。

啊,搞砸了呢。

想要守护的平淡的生活也好,会对我微笑的家人也好。全部都,在大火中烧的一干二净。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了呢。废物留在被烧光的城镇有什么用呢?

于是我就离开了。

没想过自己的目的地,只是觉得,不留在这里就好。

不见到这些熟悉的建筑就好了。

不然……不然的话……

我又会觉得大家都还在。

我流浪到了另一个城镇,这里比起情操都市似乎离神殿都市更近一些呢。

收留我的是一对夫妇,鬓间已有白发。他们没有孩子,但却有祖传的人偶工艺需要找人来继承,于是选中了流浪的我。那位丈夫……我名义上的养父,是位严厉且认真的人,尤其是在教导我刻画人偶上,更是一丝不苟。而妻子则是非常温柔的一位主妇,我时常在空闲的时候帮助她做些家务,但那样的时光是不多的,因为我需要学习,让自己作为人偶师活下去,那是他们救了濒死的我的代价。

最初我只是学些精致的小东西,刻些小狗小猫之类的东西。我也会正常的说笑,吃饭,偶尔跑出去玩再被养父拎回家,这时候养母就会帮我减轻养父的责难,所以大多是被关禁闭一类的事情。

我就是在那次关禁闭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房间。房间不大,但是空气流通很好,也没有灰尘的味道。最重要的是,房间里摆满了人偶。不是平时我看到的,养父所作的娃娃,而是正常比例的人偶,眼球的位置是黑色的空洞,但是五官都精致的像是真人一样,头发的质感也非常好,像是下一秒就会活过来一样。

如果他们有了眼睛会怎样呢?本就漂亮的面容,配上属于人类的熠熠发光的眸子,会怎样呢?

我偷偷溜回了禁闭室,蜷缩在角落里,紧闭上眼睛,身体在微微颤抖。我忽然有了个疯狂的主意,就是因为这个主意,我才见到了加护于我的神。

我想,不如做个哥哥的吧?

我仔细的在脑海中勾勒出哥哥的面容。和我一样的眉眼,方向相反的一根卷卷的头发,眼睛?奇怪……哥哥是绿色的眼珠呢,但是没关系吧,既然是双子,那我就分一颗眼睛给哥哥好了。

因为我们是兄弟呀。

后来的某一天,在我刻着小猫的时候,有人从身后握住了我的手腕。那种触感很奇怪,既没有温度,也没有实体……像是丝绸划过皮肤般的顺滑感。我身后站着一个虚影,他似乎在歪头打量着我,我则是被吓到扔掉了手上的东西。他似乎知道吓到了我,发出了苦恼的“嗯——”的声音,我感觉得到他对我没有敌意,遍小心的靠近向他搭话。

「那个……你是?」

「是神哦。」

「神?」

「加护在你的身上,是保护身为三御柱之一的你的神。」

说实话我不是很懂,忽然有个奇怪的人跟你说他是神什么的……

「我是三御柱……?」

「是的~」

他似乎很开心,还点了头。随后他飘——没错就是“飘”的姿态移动到我刚刚扔掉的那只玩偶旁,并把它捡了起来递给我。我刚刚触碰到那只已经差不多做好的小猫,它便伸了个懒腰,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喵”声。

「呜哇!」

「这就是你的力量了~能赋予死物意志,人偶师真是适合你的职业呢。」

「……」

似乎……这样也……?

我逐渐习惯了有个身影待在身边,而身体的时间似乎也停止在十六岁左右,不过“神明大人”说过,并不是不再成长,而是为了适应漫长的生命而减缓。养父母也逐渐老去,直到某一天,养父终于牵着我的手,把我引到曾经我误入的房间。他亲手撕掉了门上的封条,打开门锁,示意我踏进。

「费里西安诺,你现在有资格看到这些了。」

「这些都很精美,不是吗?可惜,再精致也不过是死物。」

「我希望你在之后能够制作出真正的、活的人偶。」

『那有什么难的,你现在就可以了啊。』

“神明大人”偷偷的和我说着话。

『嘘。』

我用眼神示意他噤声。

「至少,不要让这门手艺失传。」

「我会的,……。」

我只能这么回答他。

从那扇门里出来后,养父就像是已经交代完后事一样,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很快便离开了,养母也在养父离开后的第二天被发现伏在养父身边,平静的闭着眼睛,停止了呼吸。

作为养子,我料理了两位的后事,葬礼上被指指点点,还有人质问我为何平静的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那不是很简单吗?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啊。

二位走后的日子,我过得平淡无奇。一面认真钻研着养父留下的人偶,一面应付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就是这个时候,我觉得我的技术应该可以支撑我制作一个像养父那样的人偶了,于是我留起了长发。虽然每天扎起来很麻烦,但是我想用自己的头发来制作哥哥的人偶。

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的“神明大人”,非常安静,也不开口说话。他注视着我的行动,而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评价我的,但是那都不重要,我已经不在意任何人的评价了。

夏秋交界时的田野,真的很漂亮呢,浓绿中混着落叶的金黄,曾经哥哥的眼睛就是这样的,眸光清澈,似乎映不进污秽。

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

同为三御柱的两位客人光临了我的店铺,其中一人挂着温和有礼的假笑,我没资格这么讲,因为我的笑容又有几分真心的呢?另一个人长得很高,看起来很严肃。我和自称“菊”的人客套了几句,他随后进入了正题:

「我听说,费里西安诺君能够制作活着的人偶?」

「菊你见过活着的人偶吗?」

「没有呢,所以来拜见你啊。」

「我们是同伴哦?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嗯……?」

我看到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又恢复了自然。

「那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也是三御柱之一。」

与菊和路德旅行的时候,我也仍然在积攒着头发。其实需要多少我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数量,但是我觉得这种东西……还是多多益善吧?某一次我拿起剪刀剪掉头发时,路德似乎是来叫我,就进了我的房间。

「你在干什么……?」

他非常疑惑,大概是因为本身我留着长发就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了吧。

「剪头发嘛,因为很热。」

我又随意的修了一下前额的碎发,最后满意的抖掉衣服上的发碴,回身给路德一个大大的笑容。

「路德有双漂亮的眼睛~!」

「你会对人身体上的什么部分感兴趣吗?作为人偶师?」

「嗯——只有眼睛呢,因为父亲的人偶没有眼睛,我就不会做眼睛啦。」

「哦……」

他似乎在绞尽脑汁想着话题,这样的路德非常可爱,总是让我忍不住想逗逗他,但是现在应该不是那个时候。

「路德来干嘛呢?」

「菊叫你过去。」

「一起去吧——~」

旅行真的非常愉快,但是目的不同的三人总归要分道扬镳。在快乐之后我又重新回归平静的生活,不同的是,我闭门谢客,专心的制作起哥哥的人偶来。哥哥的脸我非常的熟悉,在那之后已经过去数百年,而每晚都要努力回想的东西即便如此也不能忘却。

空气很清新,种在阳台花盆的无名植物已经沿着金属的围栏蜿蜒上爬,长势喜人。我帮哥哥修好头发,放下剪刀后,忍不住抚摸着哥哥的脸,这是我做出的脸哦。指尖轻抚过空空的眼眶,又摸了摸我的眼睛。

是不是已经到了呢?我一直盼望着的时间。

黑花战争爆发,我和哥哥此时已经是浪迹世界的二双神乐,神殿都市的苑帝则用非常丰厚的报酬雇佣了我和哥哥。红色的蝴蝶遮住另一只空洞的眼眶,我笑盈盈的接受了委托。

哥哥还在抱怨着他讨厌苑帝的那张臭脸,我只好安慰他只要有钱赚就好,不要想那么多。他终于认真的走路,只是还时不时嘟哝着为什么要接受那种家伙的钱什么的。

嗯,哥哥,因为要给你换最好的零件嘛。

我叫费里西安诺,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是被审判者赋予名字和神明加护的人,我有个哥哥哦~

嘘——哥哥其实是我做的人偶、这可是个秘密呢~

《DREAM》

*cp北米双子
*米诞&加诞迟刻
*ooc注意
*世界观自设注意

-1-
对于魔族来说,杀人永远是重复不停的噩梦。

阿尔弗雷德则对于噩梦的反复习以为常,他麻木的注视着残破世界的逐步碎裂崩坏。鲜血浸染的天空红的刺目,缠绕在阿尔弗雷德脚踝上的荆棘也逐渐枯萎。

「差不多了。」

他迈开脚步向着这场噩梦的尽头走去。少年空洞的蔚蓝色眸子里聚拢着阴郁和茫然,脸边的一道红痕又给他尚还稚嫩的面容增添了一份狠戾,他赤脚走过散落一地的瓦砾碎石。

「我——…」

鲜血浸红了他的斗篷,划过他的脸颊,却没有为他的蓝眸染上绝望。

那是他的骄傲。

-2-
马修离开浮空都市后,一个人住在森林里的一个湖边。

这是很漂亮的一片林子,清晨的阳光透过叶片间的罅隙在湿润的土地上撒下一片灿烂;而夜晚的月华则温柔的在湖水中撒下一把熠熠发光的碎钻,轻抚过波澜不惊的水面,跃进窗扇悄悄亲吻沉睡的人金色的发梢和掩盖在眼睑后的、紫罗兰色的眸子。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呢。”

“是天族里也排的上名次的精致呢。”

月之精灵发出咯咯的笑声,透明的小翅膀扑腾着,融入了莹莹的白中。

-3-
阿尔弗雷德不怎么认识路,在魔族的世界里,似乎向着同一个方向杀去,就总能到达目的地吧。

所以即使是身为族长的父亲,也无法解答阿尔弗雷德的问题,没有什么魔族会主动去天之门的另一侧,那里的圣光对于被世界的规则所判定为“恶”的魔族几乎致命。

但是即使是身为族长的父亲,也无法阻止他执拗的孩子,只好目送着阿尔弗雷德扬着一贯的灿烂笑容前去赴死:

“等我回来啊!老爹!”

“臭小子有本事你别回来了!”

快到大限的族长大人掬了一把伤心泪。

背对着父亲的阿尔弗雷德则罕有的皱着眉,不着痕迹的叹息一声。

「来地上。」

「快点来地上。」

「来找我。」

-4-
马修是与精灵们的相性度非常好的天族,他的住所有森林里所有生灵的护佑。有时候抚养马修长大的天族——亚瑟·柯克兰也会疑惑于马修的天赋,不过还是信任比较占据上风。所以当马修提出离开天族聚居的浮空都市时,亚瑟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马修一边维持着一贯的温和笑容,一边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最近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他猜是不是那位已经和他几乎断绝关系正打算老死不相往来的兄弟在利用血脉之间的联系呼唤他。

「来地上。」

那个声音这样说。

「快点来地上。」

「快点来找我啊。」

-5-
阿尔弗雷德越过地之门的时候显得非常兴奋,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他第二次来到地上。他把几乎满是血污的衣物和脏兮兮的羽翼遮挡在黑色的斗篷下,只露出苍白的脸颊,一双青蓝的眸子则闪烁着感兴趣的光泽,一切都显得陌生而熟悉。

熟悉……?

阿尔弗雷德像是记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皱起了眉。他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去思考那些事情。

——他告诉自己,他是魔族。

——就像曾经他告诉自己,他能活下去。

-6-
马修在某一天见到了阿尔弗雷德。

少年从兜帽的缝隙里翘出的几缕金发沾了灰尘,黑色的斗篷边缘用银线缝着繁杂的花纹,走动间翻飞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水波一样的纹路。马修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立刻从气息上察觉到来者是一位地位不低的魔族。

“谁?”

少年从斗篷下伸出的手骨节分明,他掀开了黑色的兜帽,将灿烂的如同仲夏阳光一样的金发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苍白的脸颊分明挂着倦态,却依旧活力满满的眨眨眼。

“找到你咯☆”

“马修·威廉姆斯。”

“我亲爱的哥哥哟。”

-7-
阿尔弗雷德对于天族和魔族的生长时间非常不满。他与面前的马修·威廉姆斯明明同龄,但身为天族的马修已经成年,而他还需要小心的把翅膀藏在宽大的衣物下才能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

“这不公平。”

阿尔弗雷德泄气的打量着自己紫黑色的羽翼,又偷瞄了一眼马修的背后。

“Eh,Alf?”

“什么事?”

“你没说过,来找我什么事哦?”

-8-
马修非常无奈的看着一副‘你在逗我’表情的阿尔弗雷德。

“不是你在叫我吗??”

“……谁会把你从地底下叫上来谁绝对是脑子不怎么正常……”

“咦?”

金发的双生子面面相觑,对呼唤着彼此并将他们联系起来的声音迷惑不已。

那不是他们血脉的力量。

而是有人扯乱了联系他们之间的细线。

-9-
马修和阿尔弗雷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一起约定去森林外的镇子上去买东西。

森林里有无数目光目送着两人,这让阿尔弗雷德感到非常别扭,马修牵着他的手,用指尖安抚性的轻触他的手背:

“没事,都是我的朋友哦。”

“……”蓝眸的少年依旧警惕,他拉上了兜帽,任由马修拉着他向前。

那种触感让他记起“祭”的时候马修一直握着他的那只手。

温柔,温暖。

后来,毫无保留的给予他光芒的人张开了纯白的羽翼,从他身边飞走了。

他再三犹豫,也没有拾起留给他的最后那片羽毛。

-10-
明白了一切都是误会,阿尔弗雷德表示不能继续留在地上,而是要回到地下的杀戮都市去,马修也必须回到浮空都市继续学习。

从“祭”完成的那天起,阿尔弗雷德就知道,身为“双生子”“混血”“兄弟”的二人必须分道扬镳才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生活。

分道扬镳,甚至是再也不见。

-11-
这次奇怪的重逢一直让马修耿耿于怀。他知道一定有什么声音呼唤了他,而阿尔弗雷德听到了同样的声音,于是与他一样来到了地面。

但是这样又说不通。

因为阿尔弗雷德说那并不是他们之间的联系。

直到那场战争爆发,马修才找到了答案。

什么啊,骗子。

-12-
阿尔弗雷德知道,只要他呼唤马修,那么温柔的人,绝对会放下手上的事情跑来地面见他。

如果不那么做。

阿尔弗雷德到底要怎么找借口见一次他的兄弟。

在那该死的战争爆发之前,见一次他的神。

-13-

无数年后。

天族与魔族终于在天之门外交战,此战不仅仅是让天魔二族损失惨重,更是让废墟都市变成了更加贴切它名字的地方。

那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我早就想过会发生的战争。

我的兄弟张开双翼在半空俯视着我,抖落的片片羽毛和纯白衣摆上飞溅的鲜血都那么美好。

那天的天空非常澄澈而平静,与他一样的纯净。

我犹豫着,弯下身拾起了那片羽毛。

就像拾起了我曾经遗失的,那么多的感情。

对他的爱与思念。

-13-

无数年后,我竟是在兵戎相见的战场上重新见到了他,我的兄弟。

他已经十分成熟,能够隐藏起自己的羽翼,行动果决狠辣,某个瞬间,我好像从未认识过他。

我质问他为何引起战争。

他回答:

「期盼着被拯救的天族,简直腐朽到无可救药。」

「我要做点什么来改变你们愚蠢的脑子。」

我说不出话。

他仰头看着我,他的眼睛中仍旧是我所熟悉的、那时湖边少年的澄澈眸光,是耀眼的希望。他慢慢的弯腰拾起我掉落的羽毛,当他的指尖拈起它时,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地面只与魔族有一个台阶之遥时。

——他其实,不就赢了吗。

-尾声-

——这样不行、这样的话…

——听好了,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从今以后,你去浮空都市…我去杀戮之城…

——阿尔弗雷德?等等…不是说要一直…

——别开玩笑了!你也知道的吧?我们的存在,是被唾弃的、那么屈辱,却努力活着的存在啊!

——但是…

——喂…阿尔弗?你也稍微听我的话一次…

——…拜托了,被唾弃也好…拜托,别走啊!

——如果一切都是梦。

——那该有多好。

-end-

注:

祭:指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将“混血”的血脉转换为纯血魔族或是纯血天族,仔细一想大概就是双生子各为对方背负一半的血脉吧。

战争:最后的战争是无数年后已经成为魔族的“王”的阿尔弗雷德发起的,意图是驱逐妄想被上天拯救的腐朽的天族。嗯,这样的阿米有点小帅x这场战争的背景是逐渐崩塌的世界[第一小节所写的]

《仲夏》

*仏贞
*ooc注意
*第三人视角注意
*贞德姐姐祭日的纪念

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觉得法语不愧为最美丽的语言,优雅的谈吐让我深深沉醉其中。法国也在那时被我定位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是夜色下拢起轻纱的塞纳河,美丽又冷酷。

我从中国到法国来那年,住在法国的姑母很和蔼,我也对他们没什么隔阂,自然就同意了他们有些小心翼翼的请求,送我去老师家学了油画。我还记得那天,天特别蓝,连轻纱似的白云也无影无踪,炎热的风裹着聒噪的蝉鸣吹拂在耳畔。我在极为安静的气氛中小心的推开了镂空雕花的大门。
老师是位非常美丽的女子,她优雅,但却绝对不缺少活力。她对我自我介绍说:
“你好,我是贞德……”
“贞德??”
我不由得出声惊呼:
“法兰西的圣女贞德?”
“嘛……确实是这个词……”她似乎习惯了一样,苦笑着伸出葱白的手指绕起了金灿灿的短发:
“只是父亲对我的祝福,取了这个名字中美好的寓意罢了。虽然对我也造成了不小的苦恼……”老师微微叹息,领着我来到了教室:
“这里采光好,毕竟我只有你一个学生,应该绰绰有余。”她蓝色的眼眸四处审视着,似乎在确定着什么,其实老师的房子是独栋的别墅,很大,就算是最小的房间也很宽敞,但她是不愿委屈自己的学生的。
“那就这里吧。”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我也跟着懵懵的应了声。
“那么开始上课吧。”
老师的微笑让我至今难忘。

我升入高三后,就没什么时间去老师家里画画了。不得不说,老师确实非常负责,我的技术虽不能算好,却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我最后去老师家的那天,老师婉言留我住下。我很高兴,只通知了家人。姑母对老师很放心,便一口应允。
老师在厨房准备亲自下厨给我,并交代我可以随意走动,不必拘束。我对这房子的构造好奇了许久,今天听到老师的话心里更是像打开了什么入口一样痒痒的,我稍微招呼了一声,就开始了计划许久的冒险。
我看了很多地方,却有个地方让我至今难忘。
那是老师的画室,当时的我看到了架子上满满当当的画本。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随意的抽出了一本翻看。
那个瞬间我屏住了呼吸。
我想老师也许是恋爱了吧。
午后的一束光照耀在我手里素白的纸页上,寥寥几笔的铅印却勾画出男人迷人的微笑。
窗外传来了鸢尾悠悠的花香,那么浓烈,却一点也不腻人。
把本子回归原位时,我失魂落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老师叫我去吃饭时,我才稍稍打起些精神。老师为我做了一桌菜,我调侃她:“一定要抽空学学手艺,为以后泡汉子做准备。”
她哈哈大笑:“教你教你!有空都教给你!”

我后来考上了大学,离开了巴黎,临行前我去了老师家一次。我束起长发,背着行囊,充满希望的告诉她我即将回到故乡。她笑着祝福我一路平安,她说我是她见过最可爱的姑娘,一定要得到自己的幸福。我的呜咽梗在喉咙,只差没有脱口而出。
「老师,您祝我幸福,那么您呢?」
我没有问出口。
我想我们不过是陌路人。
但是我忆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才恍然已经过去三年,又是熟悉的仲夏,我却要离开她的身边,就像我要离开我身处巴黎的母亲一样。
记得五年前,我初来乍到,她抚摸着我乌黑的长发说什么也要帮我扎次辫子。
记得两年前,我事事不顺,初次告白被拒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她摸摸我的脑袋,鼓励我振作。
记得一年前,我即将为学业的繁碌而放弃画画,老师为我践行,面对一桌子的好菜我止不住调侃,还看着大我不少的老师白皙的面颊染上红晕开心的不得了。
……如此种种,从师多年数量之多,让人不甚感慨。
我乘上返回故土的航班,心里却仍然是法兰西土地上那一抹金色的倩影,和她随风飘拂的发。

之后的一年里,我和老师还偶有联系,她曾为我的情书出谋划策,也为我寄来大量做过批注的菜谱,我哭笑不得,没曾想过无意的一句话竟被她记在心里。借老师的吉言,我找到了男朋友,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他的父母也满意的不得了,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我对他说,我想邀请老师来参加婚礼,那是相当于我母亲的人。他点头说好:“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
我扑哧的笑出声。
那也是个仲夏。

后来,我签好了婚礼的邀请函并准备寄到她的手上,却得到了她逝世的消息。
接到邻居家奶奶电话的那个瞬间我感到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倒流,心跳也微弱到快要停止,像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样喘不上气来。
那个即将成为我丈夫的人轻声安慰我,把我搂进怀里,轻轻的抚摸我的背。他告诉所有人推迟婚礼,并说了抱歉。
他问我可不可以带他去见我的老师,哪怕是块冰冷的碑。
我转过身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无声的痛哭。

我到达法国时,时间倒退回了昨天。
巴黎的土地仍然是温柔而多情的,此时我却感到了异常的冰冷。
每向着老师的家挪动一步,我都觉得腿在打颤,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棉花上一样。
好在左邻右舍都还记得经常跑来的我,看着我带着未婚夫他们唏嘘不已。隔壁家的老奶奶颤抖着手招我过去,为我传达了老师的遗言。
「我很遗憾没能见证她出嫁,我既无子,所有的东西就都留给我的好姑娘吧。」
我茫然失措。
老师的画室对我来说至今都是一座宝库,只有年少时的惊鸿一瞥。而持有钥匙的人离开人世,竟然把它们传给了我。
我不知是怎样推开那扇门,怎样面对充满了老师气息的房间的。他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为我小心翼翼的把那些东西收在包里。
我用手撑着窗框,窗外是一片油绿,现在并不是鸢尾的花期呀。
可是我却想摘上几朵,放在安静的睡在棺木里的老师的身边。
她穿的太朴素了,白色的长裙和鬓间的白花都不足以装点她的美丽。老师碧空般湛蓝的眼眸该洋溢着幸福的光彩,芊芊细指牢牢的握住大束鸢尾,露出笑容——老天,我太想看到那样的情景了,我一直都觉得该是我去参加老师的婚礼才对!
直到葬礼结束,我恍惚的走出了门,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看到我出来,坐在后座的人立刻打开车门,几乎是扑到我面前,握住了我的手臂。他的嘴唇在哆嗦,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弗朗西斯·波诺伏瓦,是老师画纸上的人。我曾在邻居家奶奶那里听说过他与老师的故事,奶奶念着他们如何相爱,老师的鸢尾也是为他所种,他们那样亲近,却终究躲不过被命运拆散。
就是这么一个人,在离开老师后仍然让她心心念念难以释怀,尽管我从未听老师提起过,但我也不知道老师在夜晚翻着那些以他做模特的画像会不会突然就落下泪来。而此时我只是漠然的看着沧桑的男人,他的脸上仍然看得出年轻时英俊的轮廓。我忽然笑了。
“老师她啊……真的好像圣女贞德喔。”我弯起了眉眼,东方人的清秀似乎唤回了这位波诺伏瓦先生些许的神智。
“……抱歉,我可爱的小淑女,是我太着急了。”
柔和的腔调,优雅的谈吐,绅士的作风。
是的,这是波诺伏瓦先生。
而我却恨不得能捏起拳头照他的脸来那么一下。
我没有。
他松开了我,对我歉意的笑笑。
我在脱离他的束缚后拔腿就跑,像是要摆脱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头也不回。
二十多岁的人在小路上一边跑一边哭的像个孩子。

我最后一次见到老师,她在熊熊烈火中化为了灰烬。
后来我想啊,我大概终究是用我的青春,见证了一场生离,和一场死别吧。